烈日炎炎 烈日炎炎的意思
楼下张阿姨拎着菜篮经过,擦着额头的汗嘟囔:“这天真叫烈日炎炎啊。”我抬头看天,云薄得像被晒化了,太阳挂在头顶,倒真像个烧红的铜锣,哐当哐当砸得人眼晕。突然就想起奶奶教我认这个词的模样——她摇着蒲扇坐门槛上,汗珠顺着皱纹滚进衣领,却偏要教我这“之乎者也”外的学问。
“烈日炎炎”,四个字读起来像含着颗化不开的糖,甜里裹着烫。奶奶说,“烈”是火势猛,“炎”是火光盛,两个火叠一块儿,可不就把天烧穿了底?那时我蹲在青石板上数蚂蚁,听她这么说,歪头看太阳,真就觉得那团光里裹着火星子,落下来能把鞋底烧出个洞。后来才懂,这词儿哪里是光讲天气?它是晒蔫的黄瓜秧,是井水镇的西瓜裂开沙瓤,是老黄狗把舌头耷拉成凉席,是所有关于盛夏的记忆都浸在汗里,拧一拧,全是滚烫的日子。
上周去郊区采访,车停在村口,刚推开车门,热浪就扑得人脸发紧。田埂边的野薄荷蔫头耷脑,连蝉鸣都带着颤音,像是喊得太急断了气。蹲在田边和大爷聊庄稼,他抹了把脸:“这太阳*得很,早上五点下地,晌午就得找树阴——烈日炎炎的,人跟庄稼都得扛着。”我忽然懂了,这词不是文人笔下的雅词,是庄稼汉擦汗时说的,是晒得脱皮的胳膊感受到的,是连风都躲在云后不敢喘气的闷热里,*实在的疼。
小时候总嫌夏天长,可现在再听人说“烈日炎炎”,倒生出几分亲切。前几日整理旧物,翻出奶奶的蒲扇,竹骨磨得发亮,扇面破了个洞。忽然想起她摇着扇说:“这日头啊,晒得狠,可晒完了,玉米才甜,瓜才沙。”原来烈日炎炎里藏着盼头——它是夏天拼尽全力的热烈,是把日子烤出焦香的过程。
现在走在路上,看见老人带孩子躲树阴,孩子指着太阳喊“好热”,我总忍不住接一句:“这叫烈日炎炎呢。”孩子歪头问啥意思,我便笑:“就是太阳把心都晒暖了,连风里都飘着夏天的味道啊。”
风掠过发梢,忽然有片云飘过来,投下一小片阴凉。可我知道,这烈日炎炎的劲儿还没过去——它早刻进了蝉鸣里,渗进了井水里,藏在每一声“哎哟这日头”的感叹里,成了我们和夏天,*滚烫的暗号。(全文完)